难熬的日子
开灯,没电;拧开水龙头,没水。这恐怕是最难熬的日子了。
连着十多天的凝冻,强大的公用设施在灾害降临时一下子就都处于瘫痪的状态:电力不足,供水困难,道路不通。这些平时看起来很优越的东西一下子就显出了它们的无奈。
走在街上,衣领不得不竖起来,挡住从街道上吹过来的风。大街人行道上的冰已经有两公分厚了,走上去稍不注意就会摔跤。大街上时不是看到摔跤的人,很多人走路就像裹脚老太太一样,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下班后好不容易从办公室挪到家,本以为到家后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先烤火,烤暖后再就着火锅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,既暖手暖身暖胃也暖心,然而进门打开开关不见灯亮时,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,仿佛天就要塌下来一样,站在门边足足呆了近一分钟才缓过气来。
没有电,家就变得冷清了许多,首先是缠绕在屋中的那股冷气,由于没有电的烘烤,就久久地回荡在屋子中间,使人走到哪里凉到哪里;其次是打不开电视,没有电视的声音烘托,家就缺少了人气。城市里的单元房,每一间屋子都像一个孤立无援的囚笼,户与户之间都用坚固的铁门隔开,邻里彼此之间很少有交流,更很少有来往。平时的家除了至亲家人的面孔外,靠的就是电视的图像和声音来聚敛人气。断电了,这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。没有电,家中所有的一应家用电器都成了一种摆设,这些平时让人很骄傲的东西在缺少能源时比一张废纸还不如,废纸还可以点上火,用来暖一暖手,而这些家用电器,手摸上去都是冰凉的。水也没有了,水是在早上上班时拧开水龙头就不见流淌的。平时让人引为荣的现代生活在这样的自然灾害面前变得不堪一击,这不得不让人深思。
因为一直过惯了那种依赖公用设施的日子,就一直没有去做应付自然灾害的准备,到这些公用设施都瘫痪时,才发觉一点准备都没有。烧火取暖的设备没有,备用的水没有,生活的节奏一下子就全被打乱了。直到此时,才发觉原来过的那种生活竟是那样的脆弱,竟是那样的不堪一击。
从冷寂的家中走出后,想想除了办公室外就没地方可去。于是就只好竖起衣领,往办公室走去,到办公室时,看到很多人都来到了办公室,一问果然都同我一样,家中没电,到办公室来蹭火烤。在办公室里就着取暖器烤火时,我还一直有一种寒冷的感觉:生活的优越让人越来越产生更多的依赖,这种依赖让人越来越脆弱,一旦没有依赖和办公室的接纳,再来一次自然灾害,我们还会有地方可去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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